EBC外汇官网:即便“停火”也不等于“正常化”,2026全球将比预期更“滞胀”

霍尔木兹海峡的硝烟尚未散尽,全球经济却已站在一个比预期更危险的十字路口——即便地缘冲突按下暂停键,2026年的世界仍将面临增长停滞与通胀顽固的双重夹击。

2026年3月,美伊冲突升级引发全球避险情绪骤升,油价重返百元关口,10年期美债收益率盘中一度触及4.48%的年内新高。市场在恐慌中交易地缘风险,同时也在定价一个更深层的担忧:即便冲突停火,全球经济的“正常化”也远非理所当然。

摩根士丹利近期研报指出,市场主流观点仍在“衰退”与“滞胀”之间摇摆,但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后者。中信建投宏观团队更明确表示,相较“衰退”,海外更可能进入一轮“滞涨”交易。这一判断的核心逻辑在于:地缘博弈造成的绝对供给刚性面前,物价下行的粘性远高于需求下降。

一、霍尔木兹海峡的“停火悖论”

全球约20%的日常石油供应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当这条能源动脉被地缘冲突的利刃抵住咽喉,国际油价飙升只是最直观的传导路径。

然而,即便各方推动达成停火协议,问题也远未解决。昆山杜克大学美方校长约翰·奎尔奇在博鳌亚洲论坛上指出,全面解决冲突需要时间,但当前各方应致力于推动达成停火协议,避免可能的油价飙升、石油危机对全球经济造成严重冲击

但“停火”不等于“正常化”的悖论在于:即便冲突暂时平息,推动油价上涨的结构性因素并未消失。

中银国际证券分析指出,美国试图以经济杠杆结束冲突——向伊朗提交包括15项要点的停火方案,以解除制裁换取伊朗开放霍尔木兹海峡。但现实是,伊朗在控制海峡条件下仍可获取石油出口收入,今年3月其石油出口收入不降反升。这种博弈状态导致美方的经济杠杆难以奏效。

换言之,即便达成临时停火,供给侧的刚性约束——无论是地缘政治博弈的持续存在,还是产油国对高油价的利益诉求——都将使能源价格维持在高位。

二、滞胀的逻辑:为何需求衰退压不住通胀?

1970年代的历史经验正在被重新审视。当时两次石油危机让全球经济陷入长达十年的滞胀泥潭——物价和失业率双双高涨,各国央行在降息提振经济和降通胀之间进退失据

如今,时空似乎再次重叠。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原副校长林桂军在博鳌亚洲论坛上分析,滞胀会否重演,政府的货币政策发挥着很重要的作用。能源危机引发的涨价可能是一次性的,但是央行若采取量化宽松、超额投放货币,在高失业率还存在的情况下,物价在上涨,滞胀风险就会上升

这一判断背后,是2026年全球经济面临的独特困境:需求衰退无法撬动原油供给增扩

中信建投宏观团队指出,过去20年经验显示高油价终将压制需求,但这一次情况不同。在俄乌冲突之后,欧美日经济体制造业空心化的缺陷越发暴露,欧美日总需求收缩也换不来债券利率走低。这一点已经在2022年之后欧美日长债利率趋势上行的过程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衰退还是滞胀,最大交易变量莫过于两个:物价是否走低,债券是否可以做多。在本轮美伊冲突面前,这两个答案可能都是否定的

三、美国:增长放缓与通胀反弹的双重困境

美国是这场滞胀风险的核心观察窗口。一方面,增长动能正在趋冷;另一方面,通胀反弹压力持续积聚。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黄皮书》预测,2026年美国经济增速或维持在2.0%左右,但通胀率仍将高于目标值。广开首席产研院院长连平分析,2025年12月美国制造业指数降至47.9,为2024年10月以来最低;消费者信心指数连续第5个月走低;非农就业人数仅增加5万人,远低于预期

通胀压力的来源则是多重的:

一是服务价格粘性。从历史经验看,工资、房租等服务价格具备较强的粘性,使得美国通胀水平呈现“易涨难跌”的特征

二是关税的滞后效应。对等关税对美国的主要影响有可能要到2026年上半年才会充分体现。关税生效后,受影响商品的零售价格上涨不会立即发生,而是将在随后6-12个月内逐步体现,平均在9个月左右达到传导峰值

三是能源成本传导。如果霍尔木兹海峡持续关闭,未来最多三到四个月,美国及国际能源署持有的石油储备可能消耗殆尽,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将对全球经济构成严重威胁

更棘手的是,美联储货币政策面临双向速变风险。连平指出,一方面,特朗普已多次施压要求大幅降息;另一方面,若核心PCE通胀在年中再度反弹至3.5%以上,美联储可能被迫“踩刹车”。历史经验表明,1970年代美联储曾多次在衰退初期降息后因通胀复燃而迅速加息

这意味着,2026年并非单向宽松之年,而是存在“先降后升”非线性路径的可能性。

四、欧洲与新兴市场:不同轨道上的滞胀传导

滞胀风险的分化特征同样显著。

欧元区预计经济增长缓慢,约为1.0%,受制于地缘政治不确定性、能源成本与人口老龄化等因素。欧洲央行管委Vujcic近日警告,官员们很快就会知道是否需要采取行动。欧洲央行将在4月获得大量新数据和消息,很难说会距离滞胀有多近,风险正朝着滞胀方向发展

新兴经济体则面临更大的外部冲击。能源价格上涨令亚洲净进口国货币(印度卢比、泰铢、菲律宾比索)最为脆弱,印度央行推出限制外汇投机新规应对卢比跌至历史新低

但值得注意的是,新兴经济体内部也在分化。联合国贸发会议等机构预测,2025年“南南贸易”增速将达到8%,显著高于全球贸易平均水平。这意味着部分新兴市场正通过区域合作对冲外部冲击。

五、中国的“避风港”角色与内外平衡

在全球滞胀风险上升的背景下,中国经济的“避风港”属性正在凸显。

2026年,中国将主办APEC会议,中美经贸关系迎来阶段性缓和窗口。约翰·奎尔奇指出,中国拥有庞大的国内市场,具备良好的应对外部冲击的能力,能为全球经济带来更多确定性

但外部传导风险不容忽视。约翰·奎尔奇警告,中东冲突加剧国际油价上涨,会进一步削弱国际消费者的购买力,拖累全球经济的增长,进而影响中国的出口

与此同时,中国正在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一方面,进一步放开市场准入,更大力度吸引外资;另一方面,更多中国企业和项目将走出国门,加大海外产能布局。这种双向开放格局,使中国在全球滞胀风险中具备了更强的缓冲能力。

六、2026年的真正挑战:政策困境与市场脱节

综合各方分析,2026年全球经济的真正挑战不在于地缘冲突本身,而在于政策应对的失灵。

货币政策进退维谷。降息可能刺激通胀,加息可能加剧衰退。美联储的任何政策转向都将对全球股市、债市、汇市产生重大冲击

财政政策空间受限。高债务水平制约了各国的财政扩张能力。

结构性改革滞后。制造业空心化、能源依赖、人口老龄化等深层问题短期内难以解决。

更令人担忧的是市场与现实的脱节。中国社会科学院《黄皮书》指出,2026年经济的一个主要特点可能是“脱节”——相比全球GDP增速,全球贸易量预计仅增长0.5%。贸易增长缓慢的主要原因在于关税壁垒的延迟影响和持续的政策不确定性,这些因素导致企业推迟投资

这意味着,即便金融市场在交易“停火预期”,实体经济可能仍在“滞胀现实”中挣扎。


当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重新起航,当美伊双方回到谈判桌前,2026年全球经济面临的真正考验才刚刚开始。供给侧的刚性约束、政策空间的收窄、结构性矛盾的深化,共同指向一个比预期更“滞胀”的世界。

对于投资者而言,这意味着需要重新审视传统资产配置逻辑——在通胀粘性与增长放缓的双重夹击下,过往的“衰退交易”与“通胀交易”二分法已然失效。对于政策制定者而言,这意味着需要在一个更复杂的约束条件下,寻找增长、通胀与金融稳定的微妙平衡。

而对于全球经济的普通参与者而言,2026年的关键词或许不再是“复苏”,而是“适应”——适应一个即便停火也难以回归正常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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